《口》錦心綉口第1冊 [普通級]

在迎賓館前,我見到其他女孩們也陸續趕到,她們是那批不用自我介紹就能被認出的女孩,像是氣象主播尹昭熙,女明星黃冠,還有費歐娜。而她們都是特別申請後,坐著專屬接駁車過來的。

面前的皇家迎賓館是一幢歐式古典風格,帶有泳池的三層建築。這裡據說經常用於接待外賓。

我們排隊依次從大門進入時,吃驚地見到在這個落雪的寒冷雪夜,王子殿下正穿著單薄的毛線衫,只罩了件風衣,居然親自站在了迎賓館大門口,熱情地一一招呼我們的到來。

王子身形頎長,站姿筆挺,宛若一棵矗立於嚴冬寒風中的雪松。飛揚的雪花不時飄落到他寬闊的肩頭,隨即融化。

我不敢直視他,因為我害怕我的心不經意間會被王子融化,所以怯懦地排在了隊伍的最後。

 「妳好,歡迎到來!」他禮貌地依次向各位進入飯店的佳麗點頭問好,音色動人。

此外,王子還給每個女孩都貼心地準備了見面禮。此刻站在他身旁的一位名叫溫嵐的女士正將禮盒傳遞給王子。

那是一個個尺寸相同,大約鞋盒大小但外包裝紙顏色不同的神秘禮盒,上面都系著蝴蝶結絲帶,扣有寫著我們各自名字的吊牌。

王子向每一位佳麗問候後,都親自奉上這份見面禮,女孩們則優雅地雙手接過他的禮物,輕柔地說聲「謝謝!」

前面每一個佳麗收禮後都倍感好奇,有的把禮盒舉在耳旁搖晃,想聽出裡面塞了什麼,有的則把禮盒當做寶貝般懷揣在懷中,緊緊捂著生怕別人搶走般,還有的乾脆邊走邊直接拆封禮盒。

「歡迎妳!請收下。」

「謝謝王子!」

「妳好,歡迎到來!請收下。」

「謝謝王子。」

這樣類似的對話持續了幾個回合。

我落在隊伍的最後,仔細觀察著前面女孩的言語舉止,在心頭反復練習著這個流程,先微笑致意,再伸出右手接過禮盒,最後說聲「謝謝!」。

不知為何,想來如此簡單的寒暄致謝我卻已經在短暫的數十秒內在腦海里演練了上千邊。

每個舉動,每句話都如同慢動作分解般,我默念著,生怕在王子面前出錯出醜。

當我越靠近王子時,我就越顫抖得厲害,我猜一定是因為戶外下雪太過寒冷所致。

初次見面,我多麼想自然地面帶微笑,大方地與他打招呼,可我甚至連抬頭看都不敢看他。

等輪到我時,其他女孩們都已經開始陸續上樓了。

我緊張地一手拉著行李,緩緩地走到王子跟前,「噗通撲通」的心跳聲好像要從我的喉嚨里蹦出,我居然緊張地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子好像瞬間抽走了我身周所有的空氣,讓我感到一陣夢幻般的窒息。

我的視線與他的胸口齊平,只見他單薄風衣上散落著飄零的落雪,我就緊盯著雪花,卻不敢仰頭注視他的雙眸,只注視著他硬朗的下巴,害怕如果一和他對視,就會愛上他。

 「妳終於來了,恩地。」我的耳際迴盪著他低沉的嗓音,心頭猛地咯噔一下。

這聲寒暄與之前的似乎並不相同,剛才他好像並沒有念出任何一位佳麗的名字,而現在他竟說出了我的名字,讓我一陣訝異。

可我害羞極了,只想按照剛才在腦海中排演的那樣,接過禮盒道謝後奔向樓梯。

然而,我卻發現此刻方凌天王子的雙手竟全都背在身後,反手握住最後那個禮盒,並沒有直接給我。

難道不打算送給我了嗎?

我感到一絲尷尬,縮回了那隻原本準備接禮的貪婪的小手,不自然地用這只撤回的手將耳邊的髮絲勾到耳後,顯得不那麼狼狽尷尬。隨後我兩隻手都搭在行李箱拉桿上緊緊攥住,心頭卻忐忑極了。

這時,王子一手仍背在身後握住禮盒,另一隻大掌則騰出,那是一隻掌心寬闊,五指修長,掌紋清晰的大手,他把這隻手伸到了我面前。

然而,剛剛過去的每位佳麗,他都僅以微微點頭鞠躬行禮問好,而現在見他伸出大手要行握手禮,我對排練外的突發狀況措手不及。

我從來都沒有和男生握過手,連承勛哥的手都沒能有機會牽過,雖然我曾無數次地想象著可以握住承勛哥溫暖的掌心,

但眼下,我顫抖地伸出手,卻是輕輕握住了王子偌大的掌心。

頓時驚覺我張開五指的手居然還比他的手掌小了一輪,當他修長的手指攥住了我的手,溫熱的大掌包裹住我的一剎那,我好像再也感知不到四周的寒冷,反而不由自主地頓感耳根發燙,臉頰灼熱。

我驚恐又激動地試圖從他的掌中抽出手來,可王子非但沒有放手,反而把我攥得更緊了。

就在我猝不及防之際,他稍稍使力一拽,我整個人就重心不穩,一個趔趄,身子衝入了他的懷中。他攬住了我的後背,居然把我摟在了懷裡。

我滾燙的臉頰貼在了他的胸口,聞到了一股微涼卻甜蜜的氣息,我感到自己像是片輕透的雪花,馬上就要融化在他懷中。

「恩地,見到妳真高興!」

我甚至都不敢呼吸,前臂抵住了他堅實的胸膛,感知到他的掌心正輕撫著我的後背,就這樣溫柔地擁抱著我。

這擁抱突如其來,莫名其妙,攪得我心慌意亂,渾身僵硬。我在他懷裡艱難地掙扎兩下後,他似乎這才意識到這親暱的摟抱似乎有點不合時宜,對於初次見面的彼此而言稍顯過頭了。

「抱歉,恩地,我只是太高興了。」

我終於鼓足勇氣,大膽地仰起頭要與他對視,然而他是如此英俊迷人,目光交匯的那一刹那,我又害羞地立刻收回了視線。

這下,王子鬆開我,終於才把背在身後的禮盒遞給我。

「給妳的小禮物,請收下。」

「謝謝。」我輕喃著,聲音像是雪花落地般根本聽不到。

隨後我一手拿著禮盒,另一手心急地拖起了行李。

王子卻按住了我的行李箱,囑咐身旁的女官溫嵐女士。

「請幫恩地提下行李!」

我連忙擺手回絕他的好意。

這時,他注意到了我行李箱上扣著的豬仔,他揚起嘴角曖昧地笑著。

「好成熟的品味啊!」

我驚羞地趕忙將豬仔卸下抓在手中,隨後按指示搭電梯上了三樓客房。

到達三樓後,我透過落地玻璃窗,好奇地朝窗外俯瞰,只見王子還站在雪夜中,他竟然揚起頭正注視著我,一手舉在耳邊,大拇指和小指翹著,其餘三指捲曲,微笑著沖我做了個打手機的手勢。

我試圖領會他的用意,於是趕忙掏出了手機,但別說打電話了,現在我整個手機連訊號都完全沒有了,除了化妝鏡和手電筒功能還能用,其他需要聯網的應用程式居然全都沒法用了。

我正納悶,朝著窗外再度望去,可王子卻已經離開了。

雖然我不明所以,但也只好作罷。

回轉身,我踩踏上了這舒適的花紋絨毯,毯子像是暖春里初生的嫩草地。我抬頭一看頭頂懸掛著別緻繁複的吊燈,兩側廊道盡頭懸掛著粉色與金色相間的窗簾。

而我此刻經過的每一間房間門上都鑲嵌著一張方卡,上面印著決賽佳麗的名字。

「延智妍,鱘紫,貝戈,凱麗,朱莉雅……」我默念著她們的名字,熟悉這些新朋友,有的房門敞開著,裡面的女孩見我路過,熱情地和我打招呼。

看到門上「費歐娜」的大名時,我的心頭咯噔一下,在她的房門前駐足片刻,猶豫著要不要敲響她的門,大方地問候她。

想來還是不要沒事找事,於是我繼續朝前走,直到左側廊道盡頭才找到我的房間。

我欣喜地忍不住伸手輕撫門板上的方卡,鏤空的粉色花藤花邊圍攏著燙金凸印的精美字體:候選王妃·袁恩地小姐。

我難掩興奮,打開門,發現這是一間小巧而裝潢考究的套房。

門廳擺放著嬌豔欲滴的鮮紅辣椒花,整潔的迷你廚房和浴室,設施一應俱全。我換上拖鞋徑直踏入了臥室,激動地抱著豬仔跳到了綿軟的單人床上。

絲絨的枕套和被褥仿若雲朵般柔軟輕盈,讓我有種浮在雲端的夢幻錯覺,對於在逼仄低矮的小屋里長大的我而言,這裡簡直就像天堂一樣。

我心潮澎湃的心境難以平靜,趴在雲端,我迫不及待地抱著豬仔一起拆開剛剛王子送的神秘禮盒。

摘掉印著我名字的吊牌,解下玫紅色的蝴蝶結絲帶,撕開淡粉色圓點的包裝紙。

原來這是一部粉色的積木手機,這款價格不菲的概念機以前我只聽承勛哥講過。積木手機不管是外部的外殼,螢幕,攝像頭,還是接口,電池等每個零件可以自由更換組裝,就像搭積木一樣。

一開機就顯示了一則貼心告示:出於安全維護和危險管控,方宮區域內儘能使用這款獨立系統的指定手機,其他外來手機均無法正常使用。

原來如此,我趕忙好奇地進入主桌面,想看看專用手機有什麼獨特之處,跟普通手機一樣,頁面上滿滿當當排布著各種各樣的應用程式。

有皇宮導航,皇室管家,智慧家居,皇家廚師,妝髮預約,禮服定制,出行呼叫,即時通訊,我的卡包和緊急救援等玲琅滿目的諸多功能。

在使用提示下,我嘗試點擊「智慧家居」按鈕,發現能用手機直接操控鎖上房門,然後我就興奮地一會兒滑動旋鈕把檯燈調得忽明忽亮,一會兒又用手機把電視屏和暖水壺開啟關閉,好玩極了。

「叮咚」一聲,是「皇家廚師」的應用程式自動彈開,提示我說「請選擇明日早餐。」

只見下拉頁面上顯示了中式,和風,西式等多種風味早餐。從小籠包,豆漿,雞絲小米粥到鰻魚飯糰,玉子燒或帕尼尼和咖啡,只要把想吃的食物用手指拖拽到虛擬餐盤里即可,甚至還能設定明早送餐時間和地點。

連我懷中的豬仔好像也躍躍欲試,嘴饞地伏在螢幕中的餐盤前。

突然,意外響起的門鈴聲打斷了我的垂涎三尺,我吮吸回口水,躡手躡腳地爬下床,站在鏡前簡單地理了下頭髮跟衣裝,害羞地心想莫非是王子剛分開就又想念起我,所以特別來找我了呢?

想到這裡,我就不得不再耽誤下時間補下妝,等我走到玄關時,門鈴聲仍然急促地持續不斷,難道王子會這般心急,真令人惶恐不安啊。

可當我貼在門背上透過貓眼一看,心頭頓時涼了,一下心煩意亂起來。

我稍稍拉開一道門縫,問站在門外的費歐娜説:「妳有什麼事嗎?」

哪知道還未等我反應過來,她一下就蠻橫破門而入,我猝不及防,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沒站穩。

而後她「啪」地一下摔上了門關,我還沒來得及閃躲,她就揚起手,憤恨地朝著我的左臉重重地就甩了一巴掌,我的臉頰頓時刺痛火辣。

即刻,費歐娜劈頭蓋臉地怒斥道:「袁恩地!妳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偷穿我的衣服,坐我的專機,還想搶我的男人?我看妳的臉皮比豬皮還要厚!」

我氣得頓覺豬鼻子兩個鼻孔出氣都不夠,立刻還手,伸出雙手揪住了她紅褐色的長卷髮用力扯,隨即我們倆就哇哇尖叫打了起來,誰都不甘示弱。

「如果妳不是偷穿了我的裙子,妳以為就憑妳還能晉級?妳連報名審查第一關都過不了!是誰准妳隨便穿我的裙子啊?」她邊奚落我,邊把我的頭皮拽得生疼。

費歐娜出手又凶又猛,我節節敗退,近乎招架不住。

忽然我急中生智,心生一計,刚才那部新手機裡不就有一個叫做「緊急求救」的快捷鍵功能嗎?

於是,我閃躲過她,退至床沿,一下抓起手機,呵斥住她說:「費歐娜,你再敢靠近我,我就立刻緊急呼救,叫皇宮侍衛過來!妳很清楚人身攻擊的話可是要被剝奪候選王妃資格的,妳腦子好好想清楚!」

她喘著粗氣,杵在原地,怒氣沖沖地瞪著我,被我唬住了。

「說什麼叫皇宮侍衛來?」她輕蔑地哼了一聲,「還真把自己當王妃了?也不照照鏡子!」她甩下這句氣話就憤恨離去。

氣勢洶洶的我終於嚇退了她,可我一把她驅逐出境,就即刻卸下了剛才兇悍的面具,看著鏡中頂著蓬亂頭髮和糊化妝容的自己,摟著豬仔又不爭氣地嗚嗚哭了起來。

我就是不明白她為什麼就那麼愛針對我,欺負我,打壓我,她真是看不得我有一點點好。

現在的我委屈得要命,一心只想給媽媽打電話訴苦。於是,我抽泣著,用沾濕著淚水的指腹點開了「即時通訊」,裡面竟已貼心地預設了我的媽媽為主要聯絡人。

我心急地跟媽媽視頻聊天,接通電話後,我告訴她已經安全抵達,並且把皇宮迎賓館俯瞰的泳池夜景,還有房間內景都拍給她看。

媽媽看得興奮之餘,我又跟她抱怨説費歐娜來找我麻煩。

「啊,她還敢抓妳頭髮?」媽媽聽罷,為我打抱不平,「媽媽要拿刀立刻把她的豬蹄爛手給剁了!」

當然她不會真的這麼做,但聽著就覺得解氣。

可話鋒一轉,媽媽坦誠說道:「不過,費歐娜發火也不是完全沒道理,妳雖是媽媽女兒,可其實連媽媽我都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麼王子會選擇妳晉級呢?」

事實上這個巨大的疑問從公佈名單以來,就一直夾雜在激動和欣喜之中,縈繞在我的心頭從未消散。

到底為什麼呢?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和媽媽道聲晚安後,我們結束了視頻通話。

回到聯絡薄,這裡面除了媽媽,還預設了其他所有佳麗以及刚才那位名叫溫嵐女士的管家為我的好友,我一氣之下把費歐娜這個賤人的頭像立刻封鎖了。

但這張長長的聯絡簿里,並沒有我過去熟悉的朋友和同學,這些突然冒出的似敵似友的新朋友讓我倍感陌生而無所適從。

我還是想念我的老朋友們,所以試著把承美和承勛哥的手機號添加為聯絡人,但卻立刻提示「您輸入的手機號碼並非家庭戶籍成員,無法直接添加為聯絡人。請提交該手機號碼機主的身份證掃描件,社會保險號碼以及無犯罪記錄證明,經皇室審核後才可添加。」

我沮喪地返回這塞滿生疏面孔的聯絡簿,下拉至最底部時,吃驚地發現王子方凌天竟也被預設為了好友。

於是,我點開他的頭像仔細注視,那是個身著黑色T恤的高大背影,我一下認出那就是他。

突然想起刚才王子對我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莫非他就在暗示此刻?

可別說讓我跟他通話了,即使只是聽到他的聲音,恐怕都會讓我感到呼吸困難,我根本不敢跟他講話,於是我決定用文字傳訊息問他。

我重又梳理好淩亂的長髮,整理下衣領,好像他會從文字界面上看到我似的。

一點開鍵盤,我就為如何稱呼他而為難。

「王子」「王子殿下」「方凌天王子」「尊敬的王子」……我想了一連串稱謂,可是有的顯得矯情,有的覺得諂媚,有的又太過正式,我反反復複輸入又刪除,猶豫不決之時,突然瞥了眼手機上的時鐘。

現在時辰已晚,王子殿下是否已就寢了呢?

於是,我決定輸入「你在嗎?」三個字。這是「請問尊敬的方凌天王子殿下,現在這麼晚了,您還在線上嗎?」的簡寫形式,我居然對著這三個字反復檢查了是否有錯別字和語病後,才敢伸出顫抖的手指,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發送鍵。

倏地一聲,我輸入給王子的第一條訊息就即刻被傳送出去了。

我惴惴不安地等待著回音,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沒想到還沒等我平復緊張心緒,我就立刻收到了來自王子的回復。

「還沒睡?」

我試圖揣測這三個字所潛藏的情緒,他是厭煩我這麼晚打擾他,還是吃驚我居然還沒睡呢?

我邊琢磨,邊戰戰兢兢地回復他。

「我睡不著,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想到現在聊天的對象居然是方國王子,我就感到難以置信,不可思議。

「問吧。」他依然迅速回復。

「為什麼你會選我進入決賽呢?」我直截了當地問他。

「我還以為妳一見到我就能想到原因。」

怎麼可能?我一見到你就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不知道了。

「告訴我原因吧。」

那頭突然沉寂許久,讓我的心頭湧起了一陣莫名不安。

忽而一記震動打破了這靜謐而漫長的焦慮,我終於收到他的答覆。

「我讓妳入圍是因為我有樣東西要還給你。」

我心頭一驚,有東西要還給我?

「可我從不記得我有借給過你任何東西啊?」

「總之到時候還妳就對了。」

對於他的回答,我完全無法理解,根本就莫名其妙。

「到底是什麼東西呀?」我恨不得刨根究底立刻知曉。

「現在先不告訴妳,還妳時妳就知道了。」

我鬱悶地長嘆一口氣,看來他暫時是不會告訴我了。

「不過,還是謝謝你給了我這麼貴重的禮物。」

我與他的聊天是那麼生疏,一點都不自然。

「別客氣。」

「可我都沒準備禮物給你,真不好意思啊!。」我歉疚地發送。我並非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不知禮尚往來,只是對於這個一切都應有盡有的王子,我實在羞於拿出藏在行李箱里的本想送給他的豬肉脯。

「恩地,妳的到來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

突然,他的回復讓我的五指指尖發麻,一連串按錯鍵盤,我這是怎麼了?

緊盯著螢幕,我反復默念著他傳送來的信息,心想說不定他對每個女孩都這麼説吧。

「晚安。」他發來了最後一條。

「晚安。」

這晚,我攥緊手機,注視著螢幕上和王子的對話記錄,久久無法入眠。

他所說的要還我的那件物品到底是什麼呢?他為什麼唯獨給我一個溫暖擁抱呢?是否有可能這部手機也是王子僅僅只送給我一個人的獨一無二的禮物呢?

我胡思亂想著,臉上沾著淚痕卻又掛著笑意,緊緊抱著豬仔一直琢磨著,最後疲憊不堪地沉入了夢鄉。


早上七點,我被手機闹鐘喚醒。

七點半,昨日預定的皇家早餐準時送入了我的房間,美味可愛的豬豬造型豆沙包兩個配上一杯新鮮現做的豆漿,一根蘇嫩香油條加上一小碗五穀雜糧粥,還有一份水果拼盤,這份讚透了的中式早餐足以讓我還沒離開就開始留戀這裡的生活。

八點整,所有入圍決賽的佳麗們全都在樓下大堂集合,負責接應我們的是行事優雅的管家溫嵐女士,她戴著歐式禮帽,身著鮮紅色套裝,胸前別著鑲鑽胸針。她此前長期負責接待外賓,如今是候選王妃們的管家,現在正友好地與我們一一打招呼。

在大堂內,我終於有幸見到了所有的佳麗,然而我的臉盲症再度發作。通常對方若是換了髮型衣著或離開特定場所都會讓我認不出來。於是,昨天才見面結識的幾個女孩,除了戴頭巾的塔希拉很鮮明以外,芬妮,品唯和李秀美,我卻都只記得名字,沒對上臉,一大早就弄了不小的尷尬。

很快,在大堂我又認識了幾位佳麗,帶著家用機器人下樓,邊用積木手機通話的電話客服專員艾蒲,溫嵐女士抱歉地告訴她這個多功能機器人只能留在房間,不能同行。還有胸口掛著積木手機,正舉著單反相機在拍照的獨立攝影師暮苜,當其他人都在自拍時,她卻在拍別人。甚至還有帶著三歲兒子前來參賽的單親媽媽徐可蒂,實習律師的她正見縫插針地處理案件,而她兒子則在身旁興奮地擺弄著積木手機玩樂。而名叫延智妍的代碼學院程式員正把筆記本電腦架在腿上,連接著積木手機在鍵盤上飛速敲打代碼,女孩們都在談論王子,只有她在抱怨:「看看這個屌王子送的破手機,除了扔掉基於Linux開發的安卓系統,換了個全新的FUN開源操作系統以外,它完全就是坨屎!」

環顧四周,我吃驚又失落地發現原來每位佳麗手中竟都有一部和我手中除了外殼顏色不同,款型全都一模一樣的積木手機。

她們用這手機在上傳最新動態,玩自拍,看視頻或玩遊戲。

原來王子給每位佳麗都人手一部,絕非專為我特製,我不禁為自己異想天開的自作多情覺得一絲羞愧。

這時,溫嵐女士走到我們中間,囑咐我們説:「各位尊貴的候選王妃們,所以今天各位在各自房間吃早餐,但明天開始,大家將在一樓餐廳一同享用自助早餐。」

「為什麼?」發問的女孩叫貝戈,富家女的她雖然年紀尚輕卻已是投資公司的聯席董事,對食物敏感挑剔,「我對雞蛋嚴重過敏,單獨用餐更適合我。」

「貝戈小姐,御廚會不斷收集早餐數據,瞭解諸位的口味偏好,如有忌口可在應用程式內提交,自助餐所以食物餐牌上都會特別註明過敏源。」

貝戈聽罷,不滿地撅起了嘴,耍起了小姐脾氣。

「對了,」溫嵐女士突然問起,「昨晚聽說費歐娜和袁恩地兩位小姐之間發生了肢體衝突,兩人大打出手,是這樣嗎?」

費歐娜立馬轉頭,兇狠地瞪了我一眼。那兇神惡煞的目光似乎在質問我說:是妳告的狀吧?

我回瞪了她一眼,用眼神回擊她:人在做,天在看!不用我親自告狀,就有人舉報妳!

可轉念想想,頓覺寒毛直豎,我和其他女孩都才剛到這裡互相不熟。昨晚表面上還相互友好招呼,沒想到背地裡卻已經有人開始暗中觀察告密,時刻準備出擊剷除競爭對手。

面對質問,費歐娜不緊不慢地回應道:「溫嵐小姐,您有所不知,恩地是我家女傭的女兒,我們從小就熟識打鬧。昨晚也不過是像小時候那樣打打鬧鬧罷了,根本不是什麼大打出手。可能動靜有點大,被其他人誤會了。」

溫嵐女士沒有再追究,費歐娜則齜牙咧嘴地低聲在我耳畔說道:「如果真出手打了,被打的就該好好動動腦子為什麼會找打。」

我緊緊地攥住拳頭,忍住不發作。

轉而,溫嵐女士掃視我們,看人數已全部到齊,她宣佈説:「今天我們的日程是拍攝海選王妃平面海報和硬照,期待各位表現出色。此外,大家可以通過手機里的日程查看每日的集體行程安排。」

於是,大家都不約而同地低頭翻手機,這時就有女孩舉手了。

「李秀美小姐,什麼問題?」

「我想知道昨晚我給王子發即時訊息,為什麼顯示『信息無法發送,您只能等待王子發送信息時回復』這種話呢?」

這下,在坐的女孩們竟然幾乎全都在點頭,就連費歐娜或黃冠也並沒有反駁。

「看來昨晚諸位都想給王子傳訊息呢。」溫嵐女士勾起嘴角輕笑,解釋說,「因為王子殿下在選妃活動的同時還需兼顧軍校學業和參與的武器研發項目,如果這麼多佳麗同時打擾王子,定會給他造成困擾,所以聊天系統全都設置為佳麗不能主動傳訊給王子,只能等待王子傳訊給佳麗的模式。」

女孩們交頭接耳,柔聲細語議論紛紛。

「噢,我明白了。」秀美恍然大悟,「這跟我現在做網店用的商用聊天帳號一樣呢。只有客戶主動問詢商家時,商家才能回復,但商家不能夠主動向任何客戶發起聊天。」

「確實如此。」溫嵐女士點頭同意,「不過昨晚妳們中有誰收到王子發來的訊息了嗎?」

頓時鴉雀無聲,沒人回應,就連黃冠這樣最有力的王妃之位競爭者都沒回應,以至於我也不敢吱聲。

「好吧,各位佳麗,他平日真的很忙,所以請耐心等待王子的訊息吧!」

這下,我見到牙膏推銷員品唯雙手合十似乎在期待幸運降臨,而黃冠則表現出了一副胸有成竹,必定有約的姿態,正在敲代碼的程式員延智妍則在咒駡王子的「男權主義」。

而我則不知如何按捺住內心的心潮澎湃。

當那輛皇家大巴車開來,我們排隊陸續上車坐下。

不經意間,我透過座位之間的空隙看到了前座的女孩們正打開即時通訊頁面,再度嘗試主動發送,可訊息始終無法發送,王子也並未傳送訊息。

當我用餘光輕瞥鄰座的馬術女孩韓娜娜時,她也同樣如此,很快她就倍感挫敗沮喪,仰頭靠著椅背睡了過去。

待馬術女孩閉眼後,我觀察四周,悄悄地再度拿出了那部手機,進入了與王子的即時通訊頁面。

昨晚的聊天記錄還真真切切地保留著,第一句話確實是我發送出去,首先發起聊天的。因而當下其他佳麗所遇到的無法發送的狀況讓我不禁納悶,試圖再次印證。

「早安。」我簡單輸了句問候,緊盯頁面上的發送鍵,顫抖地按下。

嗖的一下,這訊息真的毫無阻礙立刻就被傳送出去,並沒有顯示發送失敗。

我緊張地攥緊手機,驚訝之餘,又像是個潛入敵人內部的臥底,提防四周。

不一會兒手機震動,王子傳送了一張笑臉豬貼圖,回復説:「早安。昨晚睡得好嗎?」

「昨晚我哪能睡得香?你說要還我東西,可我想了一夜根本想不出來。」

「我說過等我還妳的時候妳自然就會知道嘛。」

他還在賣關子就是不肯鬆口,那我就先問問他即時通訊的事吧。

於是,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他:「為什麼現在好像只有我能直接發送訊息給王子你呢?」

我才按下發送鍵,身旁的韓娜娜突然醒來,我做賊心虛般嚇了一跳。

「妳在跟誰聊天呢?」她睡眼惺忪,好奇地問道。

「啊?哦,那個……呃,我在跟我媽媽聊天。」她聽了頓覺無趣,輕哼一聲,翻身又睡了過去。

這下,我才重又打開手機,輕瞥一眼螢幕上王子傳來的回復:「為什麼只有妳能傳訊息給我?當然是因為我喜歡妳。」

頓時,我只覺頭昏目眩,心跳過速,這個積木手機現在是在漏電嗎?為什麼我頓覺雙手酥麻,而這觸電般的麻痹感好像一下傳導到了我的全身。

我慌亂地即刻收起手機,也立刻收起了這個難以置信的秘密告白。

大巴抵達皇宮電視臺後,我們被領入了後臺。我的心仍在噗通噗通劇烈地狂跳著。

後臺的服裝間大得像工廠的流水車間,各種禮服,戲服和道具服一應俱全。

而宮廷設計師們早已根據我們此前提供的身形數據為我們每個人都提前定制好了數套禮服供挑選。

給我準備的數套長裙包括一條純白色,裸露兩側肩頭的希臘式絲質長裙,一條淺粉色泡泡袖,裙襬到膝蓋處的歐式蓬蓬裙,一條蓮花圖樣的略顯成熟的改良旗袍等,如果不滿意還可以選擇掛在衣架上的非專屬定制禮服,設計師將會現場進行更改。

事實上,為我做的每件都精美絕倫,加上量體剪裁特別得體合身,我恨不得每件都穿上,而今天我最終選擇的是其中那件粉色禮服,因為這映襯著我的膚色明亮,臉頰緋紅。而當我凝視著穿衣鏡中的自己,這才發現並非是禮服色彩的烘托映襯,而是現在我的臉頰原本就通紅一片。

更衣後我們被帶入了化妝間在一排排化妝鏡前坐下,那陣仗像是要準備上妝登臺的群舞演員。除了黃冠自帶出道以來就一直跟隨的御用化妝師以外,我們其他人都選擇了皇宮安排的化妝師。

別緻精巧的編髮,輕盈無瑕的妝底,精心勾勒的細眉,暖春洋溢的腮紅,飽滿豐盈的紅唇,這款清麗的妝容顯得明媚麗人。

我注視著鏡中的自己,想像著王子注視我的樣子。

先妝髮完畢的女孩就先進棚拍攝單人照,大家全都依次拍完獨立照片後,我們全體才一同進入轉入實景攝影棚。

攝影師早已用軟體設計好了十多組集體擺拍的姿勢,他安排我們二十三個女孩分列左右兩排,一字排開,擺出集體站姿造型,繼而又要求我們在客廳實景的沙發和地毯上以站姿或坐姿,擺出各種組合造型。

身為專業藝人的黃冠,她側身叉腰,輕靠在沙發扶手上,精准的鏡頭感和強烈的表現力遠勝於我們中的任何人。

而那位身穿著亮藍色魚尾裙的女孩鱘紫,聽說是一名美人魚表演者,她正身姿優美而性感地伏於地毯上,翹起雙腿,誘惑至極。

還有我討厭的費歐娜,她手持紅酒高腳杯作道具站在沙發旁,擺出品酒麗人的嫵媚身姿。

唯獨延智妍自始至終心不在焉,敷衍地擺了幾個造型後,就跟攝影師藉口要去洗手間暫時溜走了。

而不多久,起初的那陣拍照興奮勁過了,大家因陣型的不斷微調而不耐煩時,溫嵐女士踏入了攝影棚。她抖擻著肩膀,掃視全場,告知我們說:「各位佳麗,現在王子殿下剛從軍校趕來,因為穿著軍服過來,所以現在正在更衣室里換西服。各位美麗動人的候選王妃們,請打起精神,展示妳們淑女的姿態吧。」

她才剛說完,只聽鏗鏘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噠噠噠」的腳步聲,我的心臟也隨著這個頻率「咚咚咚」地跳動著。

當身著深灰色西服的王子方凌天邊調整領結,邊闊步踏入攝影棚時,英氣逼人的他一出現在我眼前,我就即刻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激動。

他即刻撐滿了整個龐大的攝影棚,立刻彙聚了所有佳麗的視線,控制住了全場的態勢。

攝影師向他恭敬致意時,他迅速掃視全場,而後不經意間,目光竟直勾勾地捕捉到了我,那明眸像一盞鎂光燈閃耀刺眼。

我與他目光交匯的瞬間,他的眸光竟鎖定了我,脫口而出感嘆道:「好漂亮啊!」

隨即他掃視了我身側的佳麗們,而後收回只落在我身上的視線,注視著全場佳麗稱讚道:「呃,我是説每位佳麗都好漂亮!」

大家全都七嘴八舌地回應王子,攝影師則要求各位站回原來的隊形,只是智妍卻遲遲未到。

等待了足有十分鐘,智妍才姍姍來遲,高挑的她提著黑色長裙,盤著雅緻的麻花捲髮,在眾人的低聲議論聲中回到了攝影棚內。

「抱歉,讓你久等了,尊貴的王子。」她手提著筆記本電腦,一臉傲慢,毫無歉意地致歉説,「我便秘了好幾天,剛才在馬桶上拉屎,所以才耽誤這麼長時間。」

王子居然微笑著,一如既往紳士般地禮貌地抬起手,請智妍回歸她的站位。

現在已各就各位,攝影師請王子手捧一束嬌豔欲滴的深紅紅辣椒花,站在擺好造型的我們中間。

我的腦海中不斷閃現著他發來的那則令我悸動不安的告白訊息——「當然是因為我喜歡妳」。

可眼下在合影現場,我心想王子看上去簡直像極了左擁右抱,妻妾成群的風流帝王。

不,不是像極了,或許他就是。

「請各位記住自己在刚才不同隊形裡的站位和姿勢!」攝影師反復強調,並打手勢命令我們換下一個隊形。

在現在這幅群像畫面中,我們的拍照站位就是我們在這場選妃中的預設排位,也是我們各自在這個現實社會中的階層地位。

深諳其奧秘的攝影師早就知趣地把超人氣影后黃冠,軍工大財閥女兒延智妍,前石城市長的孫女白屹,酒莊富家女費歐娜全都貼身環繞在了王子周圍,因她們是最接近皇室的核心貴族圈,而向外拓展的第二層則是像投資公司聯席董事貝戈和家族擁有爵位頭銜的馬術選手韓娜娜這類上流階層,半圓隊形再向外延展一層,則是研究員凱麗博士或是在企業擔當管理層的巢儷這樣的中產階級,餘下的社會中下層佳麗們則站在了最外圈。

而不論變化成何種組合隊形,我總是站在最外層的最邊上,儘管今天的我自認為也打扮得光芒四射不亞於她們,但我的站位決定了在這張集體合影中,乃至在這個被1%超富階層操控的社會中,我的作用僅限於黯淡無光地烘托她們,映襯她們即可。

這時候,我隔了數個女孩的肩頭,抬眼輕瞥了眼王子。

我曾以為中間夾了承美的承勛哥對我而言是這個世上最遙遠的距離。可如今看來,隔著白屹,費歐娜,黃冠等一眾佳麗的王子才最遙遠。

我遙望著王子,不經意間,他轉過頭來,竟與我的目光交織,他那透亮的黑眸瞬間像是相機鏡頭般一下把我整個都攝入了他的眼眸之中。

他沖著我微微揚起嘴角淺笑,並悄然對我眨了眨眼,他潛藏秘密的曖昧眸光比劃過天際的流星還要璀璨,令人陶醉。雖然眨眼如流星般一閃而過,稍縱即逝,卻在我的心頭留下了一個巨大無解的隕石坑。

我怔怔地杵在原地,面對鏡頭,毫無知覺地僵硬保持著身姿,久久回不過神來……

結束拍攝後,佳麗們全都圍攏著王子談笑風生,我微微挪動腳步,稍稍蠕動嘴唇,想開口對他說些什麼,可面對人山人海的佳麗們,終究只能徘徊在人牆外圍的我只得落寞轉身離開。

腳酸腿麻的我逃離喧囂的人群,走到了空無一人的樓梯間。鍍金色的扶手富麗堂皇,臺階上鋪著深紅色的金邊絨毯,我在臺階上坐下,禮服裙襬展開鋪在了臺階上,頭頂懸吊的水晶燈籠罩著被鋪開的禮服下襬的鑲鑽,絢爛奪目。

腳底發疼的我打算脫下這雙亮粉色高跟鞋,光著腳踩踏在這柔軟細膩如同暖春草坪的絨毯上,舒緩著腳心的疼痛。

可是我的腳底一蹬,一不小心居然把一隻高跟鞋蹬掉,我倒吸一口涼氣,眼見鞋子滾落下幾層階梯後就倒在了臺階上。

正當我伸著從裙底探出的光溜溜的腳丫試圖夠到那只掉落的高跟鞋時,忽然耳際傳來一聲叫喚。

「恩地,妳居然在這裡!」

我一聽竟是王子的聲音,驚羞地一下縮回了腳丫。

扭頭一看,果真是他,被他撞見這樣的場景真令人難堪,我僵硬地欠身向他致意。

他的眸光一下就注意到了掉落的高跟鞋,知道我沒有站起身向他恭敬致意並非出於無禮,而是出於無奈。

他忍不住揚起嘴角,噗嗤一笑。

從我此刻的仰視視角看,王子變得更加頎長高大,筆直的褲縫顯得他的雙腿愈發修長。

當他笑意盈盈地邁步朝我走來時,我的心間激動不已又狂亂萬分。

「王子殿下,你怎麼也到這裡來了?」我好奇問道。

我猜想一定是王子雖被重重美豔佳麗包圍,但他還是穿過茫茫人海,心急地找到了我,因為他才對我告白過「喜歡妳」,所以才對我這般窮追不捨吧?

啊,他竟愛我愛得發狂,我該如何是好呢?

「因為男廁所就在這層啊,」王子語氣平淡地跟我解釋道,「我過來上個廁所出來就正好看到妳坐在這裡。」

噢,原來是這樣……

我不禁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一絲羞愧。 於是,我好奇地追問他。

「可你上廁所怎麼就你一個人?」

「難道還要成群結隊一起去嗎?」他好笑地反問我。

在學校時,我的確和承美總是結伴前去女廁,那是因為我們女校的衛生間實在傳過好多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事件。不過我對王子獨自去洗手間還是好奇。

「皇家侍衛怎麼都不在你身旁保護你呢?」

「不過就是上個廁所而已,不用那麼誇張的陣仗吧?更何況我自己可以保護自己。」他爽朗地笑著答道,「倒是妳,恩地,我還以為你在宮裡走丟了呢,看來我倒是需要專門安排一位皇家侍衛保護妳才行。」

他邊說邊輕快地踏下了臺階,在那隻掉落的高跟鞋前停下腳步,蹲身拾起了那隻鞋。

而後他溫熱的掌心抓住了我微涼的腳踝,頓時像是被赤鐵灼傷一般,我感到被他輕握的腳底滾燙灼燒。

他將這隻鞋重又穿在我腳上的那一刻,令人心醉神迷。

抬起胳膊,王子讓我扶住他的臂膀站起,當我的手掌抓住他的臂膀,我驚訝地發現他的前臂竟是這樣結實強壯,就像樓梯的扶手那般堅硬穩固。

「挽住我的臂膀下樓吧,小心別摔倒。」

我的確不太習慣穿高跟鞋,平路上還走得磕磕絆絆,所以當下就挽住他,小心翼翼地下樓梯,他配合我的腳步,也一層層緩行挪步。

「對了,王子殿下,你說要還給我一樣東西,可我真的不知道你有欠過我什麼,難道你有欠過我嗎?」我困惑至極,邊走邊仰頭注視他發問。

「是的。」他確定無疑地回應。

「王子還會欠我東西?」我感到難以置信,心急地追問道,「那是什麼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我也隨之停下。

他捧住我的臉頰,明眸閃爍,俯身垂頭在我的額頭上印上了一吻。

「我欠妳一切,恩地。」

於是今天的記憶就在這個突如其來的額上之吻時戛然而止,腦海中的畫面也始終懸停在了此刻。

直到回到房間時,我雙腳無力地癱倒在床上,仍然仿若飄在雲端。他那莫名其妙又柔情蜜意的吻把我的頭吻得思緒混亂,頭痛欲裂,以至於我滿腦子都是他。

就在王子輕吻我額頭的俊朗面容在我的腦海中回溯了千百萬遍之後,我終於精疲力竭地睏倦地沉沉睡了過去……


—🐷琴研手記— 方國皇室的選妃工作組派人來接洽時,我備感震驚。因為我畢竟不是皇室御用作家,此前我既沒有為皇室成員撰寫過傳記,也沒有任何紀錄皇室活動的經驗。甚至我都不是方國正式出版社的簽約作者,既沒有知名度,也沒有特別出眾的寫作才華,我只是一個名叫「琴研」的普普通通的自助出版獨立作者。所以當那位一身筆挺正裝,領口別著鋥亮的皇家勳章的皇室選妃工作組組長親自到訪來問詢我是否願意成為方凌天王子選妃活動的記錄人時,我的第一反應既不是欣喜,也不是激動,只有滿腦子的問號。

「為什麼會來找我?」當時我就好奇地脫口而出。

「是方凌天王子殿下指定的。」他聳了聳肩膀。「王子殿下希望能積極給予各階層的國民公平發展的機會。琴研是無黨派的中立人士,而且來自平民階層,思維活躍,通過自助出版電子書累積寫作經驗。」

這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反覆查看自己手中平板裡我的寫作履歷和作品目錄,好像是想從我那堆默默無名的拙作中費盡心思地要摳出一兩本能上得了台面的佳作作為我被欽定的理由,雖然他最終沒能找出來。

他略顯尷尬地收起了平板,補充道:「皇室方面認為妳作為平民作家,筆觸能最大程度體現民意,這正是現在皇室最需要的。」

我雖然有種受寵若驚之感,但

卻並沒有立刻應允他。

那個晚上我輾轉反側,徹夜未眠。一方面我擔心自己沒有能力勝任這項重大的寫作任務,惶恐若是被我寫砸了擔待不起。另一方面我顧慮皇室方面可能會過多干涉或限制我的創作,我也許能由此得到名利,但必定要付出違心的不能自由寫作的代價。

這的確是個千載難逢的機遇,但或許也隱藏著重重危機。

所以次日,我再度約見組長後,詳細和他討論細化了文章寫作和文章修改的規則條款,版權歸屬和授權,報酬計算方式以及違約責任後,我最終簽下了契約書。

在前往方宮,有生之年初次得到方凌天王子殿下的接見,並萬分榮幸地正式獲得授權後,我就開始著手大量準備工作。熟悉並牢記二十三位候選佳麗的個人背景,搜集整理各家媒體對選妃的新聞報導和國民反饋,連夜擬定寫作流程和採訪大綱,而後正式開始了追蹤紀錄每位佳麗的心路歷程。

除了平日實時的追蹤紀錄外,我在每週二和週五的下午一點開始,還要在迎賓館內對佳麗們一一單獨訪談,了解並記錄她們的想法。

二十三位候選佳麗來自不同的社會階層,有著不同的家庭背景和教育經歷。

她們對我的態度,或者說和我的互動模式也各不相同。她們中有的伶牙俐齒,能言善辯,短短十五分鐘的單獨訪談時間對口若懸河的她們來說根本不夠,有的佳麗則害羞內斂,不擅言詞,要麼極簡用幾個字小聲回答,要麼拘謹得笑而不答。

佳麗們知道她們的口述最終會被我記錄到選妃傳記中,那些競爭慾強烈的佳麗們在言語中或是迫不及待地表現自己的才華和美貌,或是話中有話地貶低攻擊其他佳麗,又或是追捧推崇皇室。

在對她們採訪記錄的過程中,我深切地感覺到了人和人之間的差異和差距。

有的佳麗仗著自己家境顯赫,字裡行間滿是財大氣粗的傲慢,直白或隱晦地威脅我,要是我把她寫壞了,可就要倒大霉了。也有家境貧寒的佳麗每次見面都會帶上小禮物給我,帶著這無傷大雅的小小「賄賂」,溫柔地拜託我在書裡多美言幾句。

不過,我還是試圖站在足夠客觀中立的角度去觀察她們,記錄她們,而非主觀地刻意抬高誰或貶低誰,偏愛誰或排斥誰。

只是選妃委員會對我的書寫記錄提出了嚴苛的比例要求。五位最高位的貴族佳麗們在每冊的傳記中每人必須佔據10%的核心篇幅,六位中高層佳麗可各得5%的篇幅,餘下的其他佳麗共享剩餘的20%篇幅。我抗議說這不公平,每位佳麗不論出身背景如何,都有她自己獨特的故事和值得書寫的經歷,應該給每位佳麗等量的篇幅介紹。我拿出了此前簽訂的協議抗辯,其中的「獨立創作不受干涉」原則就清楚寫明了篇幅分配問題。

固執己見的我沒有聽命於組長,還是按照原定的等量分配原則完成了第一本《口》的記錄。這裡面包含了用第一人稱「我」寫作的二十三位佳麗每一個女孩從報名選妃到入圍決賽,再到進入方宮,見到王子的心路歷程。

因為王子殿下說他不要看線上文檔,我只好列印文本後,按照佳麗們的編號用數字索引頁依次排序,裝入了活頁文件夾,帶去方宮親自給他過目。

王子殿下拿過了文件夾,瞥了眼右側的數字索引,他的手指指腹一下子就按在了數字「4」上,直接翻開了佳麗「袁恩地」的那一頁,而後他就全神貫注地閱讀起來。

他時而他眉頭緊鎖,時而他有嘴角淺笑,完全沈浸在她的記錄中,全然忘卻了周圍的存在。

他讀了很久很久,好像是一個字一個字默讀,我在一旁等得不耐煩。王子殿下終於讀完,仰起頭,意猶未盡地問我:「只寫這一點點就沒有了嗎?」

「有寫啊。」我急忙提醒他,「還有其他佳麗的記錄您還沒看呢!」

「不,我是說恩地,關於恩地的事情難道只有這麼一點點嗎?」他捏著薄薄的五頁紙質問我。

「我給每位佳麗記錄的篇幅都是等量的。」

「其他佳麗的記錄妳給工作組組長匯報吧,我不需要看也不關心。」

他說著將4號佳麗袁恩地的記錄單獨從活頁文件夾裡剝離了出來,像是攥著一件珍寶似的,鄭重地遞給了我。

「妳只要認真記錄方國未來王妃的事情就好,因為妳在寫的並不是活動記錄,而是未來王妃的個人傳記。」


《口》錦心綉口系列第1冊

琴研

平凡少女恩地從來沒有料到在報名參加現代皇室的海選王妃後,她竟會被王子方凌天選中闖入決賽,成為二十三位候選佳麗之一,從而捲入這場為愛加冕的浪漫角逐中。而從她一進宮進入決賽競存開始,王子就莫名對她格外關注,倍加呵護,種種親密舉動都在暗示彼此更為緊密的聯繫,而她並不知曉與王子的錦繡姻緣正是因為她的善良之心

《回》錦心綉口系列第2冊

琴研

所有佳麗都在討好取悅王子,而恩地卻因故咬傷了王子,她覺得惹怒王子的自己必定將被立刻淘汰。不久,她竟在宮中與成為皇宮侍衛的心上人承勛意外重逢。承勛竟懇求恩地定要留在宮內,並告訴她王子其實非常喜歡她……

《因》錦心綉口系列第3冊

琴研

为讓海選王妃更加吸引國民,這場選妃竟開始刻意配備劇本,可現狀卻總在跳脫劇本,狀況百出。恩地與王子的秘密愛戀繼續磕磕絆絆,佳麗間依然明爭暗鬥,驚爆迎賓館內的恐怖靈異事件。新人男管家佐岩盡職盡責,卻傳出與王子緋聞,他的神秘身份疑點重重?王子和恩地在各種考驗磨礪中,彼此愈加堅定對對方的愛,而現在王子甚至想要公開與恩地的戀情?

《囧》錦心綉口系列第4冊

​琴研

王子殿下的生日之際,恩地想法設法籌錢準備禮物送他,結果這份禮物竟惹來王子吃醋。王子說:⌈承勛對妳的恩情,我都會替妳一一回報。妳只要專心致志對本王子我一個人好就行,不要再讓我醋意大發好不好?⌋ 王子甚至還柔情蜜意地威脅她,⌈妳要是膽敢再讓本王子吃醋,下回可不是只有親親這麼簡單了!⌋

《心》錦心綉口系列王子視角第1冊

​琴研

王子視角《心》與恩地視角的《口》對應,王子詳述不為人知的方宮內幕和秘聞,在選妃開始前,他就已對恩地癡情傾心,他想盡辦法期望她參加選妃,而在方宮,他想傾盡所有善待她,愛護她,回報她…

《日》錦心綉口學日語(1)

琴研

恩地王妃學習日語時所使用的日語發音書。包含日語平假名和片假名等內容的聽說讀寫學習。全彩排版,母語人士錄音點讀

 

》錦心綉口學韓語(1)

琴研

恩地王妃學習韓語時所使用的發音書。包含韓語子音,母音,尾音和連讀的學習。全彩排版,韓國母語人士錄音點讀。學完後能掌握全部發音,完全自行拼讀韓語單詞和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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